她最喜欢的东西,醒来后,她吃过,橘红色的、小小的、像是星星的碎屑。
上次是有一回清辉表哥去长崎办事,回来给她带了一小包,她舍不得吃,藏在枕头底下藏了一个月,最后发现糖都化了,粘在包装纸上成了黏糊糊的一团,她趴在被子里哭了好久。
清辉表哥知道这件事后,托人从长崎买了一大盒送来,告诉她:"吃完了再买,不用藏。"
这些记忆碎片像被打翻的珠子,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,捡都捡不过来。
她吸了吸鼻子,用力闭了一下眼睛,把快要涌出来的水汽逼回去。
就在这时,宫泽弘一忽然站起身来。
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沉稳和缓慢,但每一步都稳当得让人安心。
他走到房间角落的书桌前,拉开抽屉,取出一个信封。
那个信封已经有些旧了,边角微微磨损,显然在里面放了一段时间。
他转过身,将信封递给千美云云子。
"拿着。"
云云子下意识地接过来,低头一看——信封上写着"推荐信"三个字,用的是他那笔苍劲有力的毛笔字。
她愣住了,抬头看向教授,嘴唇翕动了半天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"你当我这两年是在过家家?你当初来我就知道有一天你迟早要走的。"
宫泽弘一哼了一声,嘴角那支不点燃的烟斗微微晃了晃。
"你每个月交上来的学习笔记,每一篇我都看过。你缝的那一百针猪皮,我扔了九十针,留了十针,到现在还压在我书桌的玻璃板底下。你以为我留那些东西做什么?"
千美云云子的手开始发抖,信封在她指尖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宫泽弘一转过头,不再看她,而是对着藤原清辉和藤原健太郎说:"信我早就写好了。帝国大学那边,我有许多的旧识都在医学部做教授,信是需要你们转交校长的。至于能不能考过,看你自己的本事。"
藤原清辉站起身来,郑重地朝宫泽弘一鞠了一躬,这一次比进门时更深、更恭敬:"宫泽教授,您的恩情,藤原家与橘家记下了。云云子在您这里的这两年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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