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汽蒸腾,将偌大的浴室氤氲成一片朦胧的雾海。
桧木浴桶里的水温恰好维持在略高于体温的刻度,本该松弛筋骨,却反而将藤原健太郎体内那股无处发泄的燥热硬生生逼了出来。
藤原健太郎靠在光滑的木壁上,颈后枕着折叠整齐的毛巾,阖着眼。
水波随着藤原健太郎略显沉重的呼吸轻轻晃荡,一下,又一下,像极了梦里那具紧贴着他的身躯起伏的韵律。
起初,他试图用军务填补思绪的空白。
伪满洲的局势、内阁的博弈、父亲近日往来的那些密电……
这些平日里足以让藤原健太郎全神贯注的棋局,此刻却像浮在水面的油花,轻轻一拨便散开,沉不下去。
然后,毫无预兆地,千美云云子的脸浮了上来。
不是梦里那个微微垂着眼、保持着恰到好处距离感的千美云云子,也不是那个在宴席上言笑晏晏、周旋于权贵间的交际花。而是现实里的她,是多么天真可爱。
而昨夜梦里的她,朱红的襦袢滑落肩头,那一截瓷白的锁骨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,像一件精心雕琢却又被随意搁浅的玉器。
她的长发铺散在锦被上,漆黑如夜,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,唯有唇瓣被他吻得嫣红,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艳色。
藤原健太郎猛地将头向后仰去,后脑勺抵着冰冷的木壁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藤原健太郎试图驱散这画面,可感官却背叛了他自己。热水包裹着肢体,竟与梦中她肌肤的温度诡异地重叠。
藤原健太郎甚至能回忆起梦里她指尖划过他脊背时的触感。
那是微的凉,带着一丝迟疑,却又在下一次触碰时变得笃定,像某种无声的安抚,又像是一种隐秘的邀请。
这是现实里他
藤原健太郎和她从来没有过的距离。
“该死……”
藤原健太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抬手撩起一捧水,狠狠泼在脸上。
水珠顺着下颌滑落,沿着胸膛的线条没入水中。可即便如此,那股冷梅混着皂角的淡香,依旧顽固地萦绕在鼻尖。
明明现实中藤原健太郎从未在她身上嗅到过这种味道,可梦境赋予了它确凿无疑的真实性,以至于此刻,浴桶里桧木的清香都成了干扰,反倒衬得那虚构的香气更加刻骨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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