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站口。木村执事在前引路,两名随从自然地一左一右护在云子侧后方,隔开了过于靠近的人群。
他们穿过一条相对僻静、有身着制服的车站人员守候的通道,光线稍暗,空气里的煤烟味似乎也淡了一些。
通道尽头,豁然开朗,是车站侧面的专用停车场。一辆漆黑锃亮的公爵牌(PrinceMotorCompany的前身)轿车,安静地停在那里。
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,黄铜饰件熠熠生辉。
穿着雪白制服、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如同雕塑般立于车旁,见到他们出来,立刻以无可挑剔的动作拉开了光泽深沉的后座车门。
“云子小姐,请。”
木村执事示意。
千美云云子俯身坐进车内。车内空间宽敞,座椅是柔软细腻的真皮,车内弥漫着皮革、打蜡木饰以及一丝极淡的、类似于消毒水般的洁净气味,将外界的喧嚣与浑浊彻底隔绝。
车窗玻璃颜色略深,从车内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,而从外面窥探车内则有些困难。
木村执事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,两名随从则敏捷地坐上了后面跟随的另一辆较为朴素的黑色汽车。
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轰鸣,轿车平稳地滑出停车场,汇入了东京的车流。
车窗外的世界,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,在云子眼前展开。
宽阔的(按照1934年标准我查了的)柏油马路,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泛着油光。电车轨道纵横交错,挂着“市电”牌子的绿色电车叮叮当当地行驶着,车厢里挤满了乘客。
街道两侧,是鳞次栉比的建筑。
低矮的传统木造町家与砖石结构的西式楼房混杂,偶尔能看到拔地而起的、五六层高的“高楼”,巨大的广告牌贴满了“金鵄(きんし)香烟”、“仁丹”、“资生堂”等字样和图案,色彩俗艳而醒目。
行人的穿着更是五花八门,男人们多是西装、学生装或国民服,女人们则可见简洁的洋装、改良过的行动更方便的摩登和服,烫卷的短发尤为时髦。
空气中飘荡着电车的铃声、汽车的喇叭声、小贩的扩音喇叭声,共同构成了一曲混乱而充满活力的都市交响。
这一切,都与父亲橘正则带她“穷游”时,在信州山村听到的插秧歌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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