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京都,生日过后的第三日,清晨薄寒未散,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霜露的湿冷气息。
千美云云子裹着晨衣坐在窗边,望着庭院里那株老梅树上凝结的薄冰,心里隐隐觉得今日会有些不同寻常的事发生。
果然,没过多久,侍女便来传话——父亲橘正则以一种她记忆中极少出现的正式姿态,唤她前往和室。
千美云云子起身时,心头莫名跳了一下。她匆匆理了理衣襟,踩着木屐穿过长长的廊道,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廊外庭院幽寂,竹篱上还挂着未干的朝露,一切都安静得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拉开和室的障子时,她看见父亲橘正则已经跪坐在那里。
橘正则今日穿着半旧却平整的深色和服,那件衣裳千美云云子认得,是他极少动用的“正装”,只在年节祭祖或接待贵客时才会取出。
橘正则的背脊挺得笔直,双肩端正,脸上不见往日的慵懒戏谑——那个平日里总爱眯着眼喝酒、用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来点醒云云子的父亲,此刻仿佛换了一个人,周身笼罩着一层沉静的肃然。
千美云云子下意识地端正了姿态,在他对面跪坐下来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,垂着眼帘等待。
“云云子。”
橘正则开口了,声音平稳而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被允许出口。
“东京,你该去了。”
那一瞬间,千美云云子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。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,睫毛轻轻颤动着。
东京……那个有健太郎哥哥、有纪由子姐姐、有着她一部分熟悉记忆的地方。那个她曾经生活过、却又因意外而失去连贯记忆的城市。
但随之涌上心头的,是更强烈的抗拒与不安。
千美云云子清楚地记得,上次兄长亲自入山寻她时,她是以怎样狼狈的姿态拒绝了他。
那时她刚从长久的昏迷中醒来不久,记忆支离破碎,脑中像被灌满了浆糊,连最亲近的人都认不全。
藤原健太郎哥哥千里迢迢赶来,满脸风尘与担忧,伸出手想要碰她的肩膀,说“雲子,跟我回东京吧”。
可当时的千美云云子不知为何,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与烦躁,像一头受伤的小兽本能地抗拒任何靠近。
她记得自己猛地推开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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