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橘氏本宅深处,家主夫妇的寝殿内,线香的余韵与月光交织,空气沉静得能听见灯花轻微的爆响。
惠和子夫人跪坐在镜前,由侍女卸去繁重的发饰与妆容,露出素净的面庞。
惠和子挥退侍女,寝殿内只剩下她和已然换上寝衣、却依旧坐姿笔挺的丈夫橘孝典。
她犹豫再三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寝衣的袖口,终于还是轻声开口,打破了沉寂:
“夫君……妾身愚钝,心中始终有一事不明。”
橘孝典并未回头,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枯山水庭园,声音平稳:“说。”
“您今日,为何将‘那柄’怀剑赐予云子?”
惠和子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那并非寻常贺礼。其上所刻,非是寻常家徽,而是初代先祖亲手绘样、伴随他于宫中侍驾的‘柑橘花苞与双叶’徽记。那上面,沾染着吾族起源的气息,是家族真正的‘魂器’之一。云子她……且不说她心智恢复几许,她毕竟是女子,且其父正则大人他……”
惠和子夫人的话语适时停住,但未尽之音清晰可辨——橘正则那个离经叛道的儿子,他带回来的、来历不明又失忆的女儿,真的能承载如此沉重的寄托吗?
橘孝典缓缓转过身,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,映出一种冷峻的智慧。他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问道:
“惠和子,你观今日之日本,比之百年前,如何?”
惠和子夫人一怔,谨慎答道:“自是蒸蒸日上,维新以来,脱亚入欧,国势日隆,万国侧目。”
这是官方与贵族圈层公认的表述。
橘孝典的嘴角牵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:
“蒸蒸日上?看到的,不过是东京街头增多的砖石洋楼,横滨港停泊的钢铁巨舰,还有那些剪了发、穿上洋装、高谈‘文明开化’的年轻官吏罢了。”
橘孝典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仿佛怕惊扰了历史深处的幽灵。
“但水面之下,暗流汹涌。旧的秩序正在崩塌,而新的秩序,却建立在流沙之上。吾等华族,看似尊荣依旧,实则已立于悬崖之边缘。”
他示意惠和子夫人靠近些,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在障子上,仿佛一幅古老的绘卷正在展开。
“惠和子,你可知,吾辈橘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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