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怕。
怕自己一开口,那强装的镇定就会土崩瓦解,怕那汹涌的泪水会决堤而出。
怕那带着血泪的哽咽,会暴露他此刻是多么的脆弱和无助。
他只能选择最决绝的方式离开,用一个军人的背影,代替所有无法言说的告别。
到了火车站,他利落地翻身下马,将缰绳扔给,早已等候在此的家中仆役,甚至没有留下一句交代。
月台上,南下的列车喷吐着浓重的黑烟,发出沉闷的汽笛声,如同一声悠长而哀伤的叹息。
他提着简单的行囊,大步踏上列车,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军帽的帽檐压得极低,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
直到火车缓缓启动,南京城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模糊,他才猛地将头,抵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,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不是在看风景,他眼前反复闪现的,是妹妹年幼时摔倒了,他跑去扶她,然后她哭着扑进他怀里的样子;
是她收到东京大学录取通知书时,那兴奋得如同雀儿般叽叽喳喳的样子;
是那张遗照上,穿着清汉女装,温婉微笑着,却再也无法回应他的样子……
她那么高兴的去读书,会想到有一天,自己会在他国异乡魂消灵散吗?
“云儿……”
他在心底无声地嘶喊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留下几道血痕。
“是哥哥对不起你……
都怪我。
是哥哥没能保护好你……”
随即,那股撕心裂肺的悲痛,迅速被一种更强烈、更冰冷的情感所取代——
仇恨!
是对那些残害了他妹妹的日寇,以及小鬼子的刻骨仇恨!
是对那个让妹妹香消玉殒的异国他乡的仇恨!
是对这积贫积弱、连自己的子民都无法保护的时代的仇恨!
这仇恨,如同毒焰,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,却也像一剂强心针,让他从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悲伤中,挣脱出来。
他不能沉溺于悲伤,他还有事要做,他必须变得更强!
强到足以手握利刃,斩尽仇敌!
强到足以守护这片土地上,千千万万个像妹妹一样的同胞,不再遭受同样的厄运!
“妹魂犹在扶桑外,兄志已定黄埔中。”
这不再仅仅是写在纸上的诗句。
而是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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