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泪似乎在前几日已经流干了,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偶尔抑制不住的、身体细微的颤抖。
“云儿……
娘的乖囡
冷吗?
这里面……
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啊……”
她喃喃低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那日她挣扎着,几乎将家中翻遍,想找几件女儿贴身的衣物放入椁中,却发现女儿远在东京,家中留下的痕迹竟是如此之少。
这衣冠冢,空荡荡的,如同她此刻的心。
程静北站在灵堂门口迎客,他穿着黑色的长衫,背脊挺得笔直,但眼下的乌青和瞬间花白的鬓角,泄露了他承受的巨大悲痛。
他望向那空荡荡的衣冠椁,心头如同压着千钧巨石。
没有尸体,没有骨灰,甚至连女儿最后葬身何处都无从知晓。
这葬礼,更像是一场对渺茫希望的残忍祭奠,一场没有凭吊对象的哀悼。
他只觉得这灵堂空旷得可怕,那衣冠椁每时每刻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女儿客死异乡、尸骨无存的惨烈。
葬礼虽简陋,但前来吊唁的人却隐隐透着不寻常。
傍晚时分,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悄然驶进程府后巷。
车上下来一位身着深灰色中山装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,气质儒雅却步履沉稳。
他并未在签名簿上留下姓名,只是由管家引着,径直走到灵堂前。
他凝视着程锦云的遗照良久,眼神复杂,有痛惜,有敬意,最终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他对着衣冠椁和遗照,深深地三鞠躬,每一鞠躬都缓慢而沉重。
随后,他走到程静北面前,紧紧握住他的手,力道很大。
“静北兄,节哀顺变。令嫒……
巾帼不让须眉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。
“她做的一切,价值远超一个军团。历史……
会给她一个公道。”
他留下了一个没有署名的白色信封,里面并非俗物的钱帛,而是一纸简短却分量极重的褒扬状,落款是一个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看懂的暗记。
程静北握着那薄薄的信封,手微微颤抖,他知道,这是组织对女儿所能给予的最高肯定,也是唯一的“墓碑”。
这位客人刚走不久,又一位穿着藏青色长衫、手持文明杖的老者在随从的陪同下出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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