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北辰描述到一半时,忽然停下了。
他的声音还半张着,像是正要从某段记忆深处打捞出什么,却在最后一刻被那东西重新沉了下去。
他抬起手,用几根手指按压着太阳穴,眉头紧皱。
指尖在额角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。他停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,语气里带着某种极力捕捉却被挣脱的疲惫。
“有段东西。在观察窗口里。不是画面,不是词语。就在它们很多次沉默的缝隙里,有一段很古老很古老的表达,被它们反复使用。像是根。所有情绪都从那里长出来。可我想再听一次,它已经滑走了。我没办法用人类语言去说它。它太老了。比我们先觉者古语里最早的祷词还老。”
晚星听到后,转身出了医疗舱,快步朝舰桥走去。
几分钟后她回来,手里多了一台扁平的银灰色设备,边缘有光在缓缓流动。
这台跨文明翻译器是她和辉光族工程师共同研发的,能将非语言信号转化为以数学常数为基底的语义图谱。
她让厉瑶帮着把赵北辰的头部固定好,然后将几片极薄的感应贴片沿着他的额角和后颈贴了下去。
小星辰在旁边协助,紫微光丝在设备接口处闪了一下。
陈默和厉锋也闻讯赶来,站在门口,没说话。
晚星启动翻译器。
屏幕上先是一片乱流,像深水中无数被搅起的沙,然后图谱开始成形。
蓝色的线从赵北辰的脑电波中延伸出来,一条条地跳。
陆小雨也在加密频道里接入,同步读着数据。
陈默扶住门框,探头想看清楚。赵北辰闭着眼,呼吸从急促慢慢转平,似再次滑进了那片他曾经清醒观察过的长夜。
“在这。这个模式。”晚星把其中一组图谱放大。
屏幕上,几道蓝色折线组成了一个极简的符号结构。
像三根互相靠近又彼此分离的线,尖端轻轻弯向同一个方向。
陆小雨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:
“这是孤独。古文明通用语义里的孤独,不是现代语汇。这种表达式在辉光族的古老光谱记录里也有对应。”
晚星点头,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开第二组模式。
那是两个连续的折角,中间夹着一条向外延展的曲线,极轻。
她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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