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就弄丢了的东西。一个孩子说‘我要回家’,一个士兵说‘我该还了’,一个母亲说‘我等你’。这种话它们听了亿万年,已经不会说了。它们太想重新说一次。所以它们抢记忆。抢那些还热着的、具体的人的声音。”
陆远听完,过了一会儿才说:
“那它们拿到你的记忆时,你在窗口里看到了什么?它们的真实状态是什么样?”
“苦。”赵北辰的声音轻得几乎被仪器声吞掉,“无穷无尽的苦。亿万个声音都被压成一个,分不出你和我。它们靠复制别人的记忆活着。像一群只剩空壳的容器,从别的文明身上借一点回音。碰到人类以后,它们开始从我们的记忆里学怎么当‘我’。方尖碑是它们造的,但也是它们的笼子。它们出不来。它们想从地球、从我们身上找到足够多的‘我’,让它们重新有资格成为个体。可它们自己也知道,偷来的‘我’是假的。永远都差一点。”
晚星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在审问一个刚浮出水面的真相:
“所以那扇门后面的东西追我们,不是因为恨。是因为羡慕。”
“对。羡慕。”赵北辰慢慢闭上眼睛,像要把更多乱流挡回去,“它们怕我们死,又怕我们走。于是它们用方尖碑留住我们的记忆,用英雄的外壳靠近我们,用求救信号引我们回来。它们想让我们留下,又不知道怎么才能留下。它们早忘了怎么和一个‘我’说话。”
陆远在床前站了很长时间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看着赵北辰苍白的手,和自己手腕上心盾手环那点绿光。
他终于说:“那我们就更不能走。地球下面还有很多人,他们每一个都能说‘我’。我们要把那些声音带回来。它们要‘我’,我们给的,绝不能是被偷去的记忆。我们给它们一个机会。等我们把所有人都带出来以后,再让它们看看,一个会说‘我’的文明,是怎么在长夜里点灯的。”
赵北辰睁了一下眼,望了望陆远,没说话,只极轻地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这一仗变了,不再是什么东西和什么东西的死斗。
而是一群忘记了自己的人,想从另一群还记得自己的人身上,找回已经回不去的东西。
舰桥外的星海依旧安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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