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的生命信号。
那些信号还在跳,微弱得如同将熄未熄的旧灯,可它们真的还在。
厉锋带着风纹骑兵从侧翼回绕,像一群贴着深空飞行的鹰。
他掠过王凯旋身后,风纹刃轻轻一划,切断了方尖碑与那道旧影之间最后一根若有若无的连线。
刀刃带起的风把王凯旋的衣角吹了起来。
那是幻觉,还是真的?
他没空去分辨。
他只知道,何小满、张大川、周昂,一个都不能留在这片连记忆都要被抽干的地方。
陈默已经走到舰桥外的过渡通道出口,正隔着最后一道舱门朝外看。
他的眼圈通红,却没有泪。
苍老的手压在舱门旁边的供能管上,指缝里还沾着旧扳手上的油。
他看见王凯旋了,看见那具被光带包住的身体在慢慢靠近。
他张了张嘴,像喊了一句什么,声音全被舱壁吞掉。
他只是在等,等他们被拉回来。
方尖碑上的银灰纹路还在闪,但它们已经拦不住什么了。
阵眼之门的镜面碎了,那些承载“如果”的倒影像被风吹化的冰,一片一片脱开,散进深空。
旧日的、未曾发生过的、再也回不去的世界,全都碎在舰队身后。
他们选择的这个世界,终于,不再只是活人的。
那些被偷走的英雄,要回来了。
一个都没有少。
不是倒影,不是复制,是当年在矿道里、在船坞里、在月球上举过手的人。
他们正穿过黑暗,穿过七座碑的余烬,朝人这边来。
陈默终于哭了。
眼泪落下来,砸在旧扳手上,温的。
他没有擦。
他在笑,像一个等了五十年的人,终于等到了敲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