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后来呢?咋黄了?”
“咋黄的?”
马文秀看着锅,回想起那时候,“你三叔家穷啊。上头老娘瘫在床上,下头还有俩弟弟要拉扯。你姥嫌他家是个无底洞,死活不同意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你姥姥就找人退了亲。”
马文秀往锅里舀水,“没过半年,就把我许给了你爹。你爹那会儿在纺织厂当学徒,端的是铁饭碗。”
李国顺挠了挠头。
“那你……你乐意吗?”
马文秀手上的动作停了。
她回过头,瞪了儿子一眼。
“乐意不乐意,那会儿哪由得了我。爹娘说了算。”
马文秀把锅盖上,“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。我跟你爹过了大半辈子,生了你这么个混小子,挺好。”
李国顺咧嘴笑了笑,又有点不解。
“那我爸今儿吃这干醋干啥?都几十年的老黄历了。”
马文秀往灶里又添了根柴。
“你爹这人,面上憨,心里头比谁都细。”
马文秀声音放轻了些,“当年我跟马阿三那点事,街坊邻居谁不知道。你爹娶我的时候,背地里没少被人戳脊梁骨,说他捡了人家挑剩下的。”
“这都是哪跟哪啊。”
李国顺撇嘴。
“你不懂。”
马文秀摇头,“男人嘛,都要面子。这事在你爹心里头压了几十年,平时不提,一提就炸。”
李国顺琢磨了半天,似懂非懂。
“那明儿这礼,咱还送不送啊?”
“咋不送。”
马文秀瞪他,“人情归人情,那点陈芝麻烂谷子归那个。三爷为了晓芳的事跑前跑后,这份恩咱得领。你爹那点小心眼,我还能由着他闹?”
正说着,里屋的门帘又被掀开。
李大铁端着个搪瓷缸子出来倒水,路过厨房门口,故意把脚步放重了些。
“娘俩躲厨房嘀咕啥呢?”
李大铁斜眼瞅过来。
马文秀头也没抬。
“说做饭呢。你急啥。”
李大铁哼了一声,往缸子里倒了凉白开,灌了一大口。
他瞄了眼灶台上码着的鸡蛋和肉。
“割这么多肉干啥?过年呐?”
“晓芳今儿受了惊吓,得补。”
马文秀往锅里下油,“丫也得吃点好的。你嫌费钱,明儿你别吃。”
李大铁灌完那口凉白开,搪瓷缸子往灶台上一墩。
他斜眼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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