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只有自己没中毒。
若是回听雪楼去,意味着重新戴上雪刃的面具,回到那个没有温度、只有任务和生死的地方。
也意味着,她可能再也无法以“姜听雪”“姜春禾”的身份,回到夫君和孩子身边和哥哥身边。
听雪楼不会允许杀手有软肋,一旦发现戚容和孩子们的存在……
不回去?便是与整个听雪楼为敌。
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
她可以自保,可戚容呢?孩子们呢?还有哥哥……
哥哥如今处境本就微妙,宋惊澜、裴烬野、皇帝……
若再因她与杀手组织纠缠不清,恐怕……
烛火跳动了一下,将她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。
姜听雪缓缓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犹豫与挣扎已消失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她走到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她明艳却没什么血色的脸。
她抬手,轻轻抚过镜中自己的眉眼。
这张脸,曾经在听雪楼的训练场里沾满血污,在任务目标的惊骇眼神里冰冷如霜,也在清水村的灶台烟火中,染上过最温暖的笑意。
她曾是雪刃,现在,是姜听雪。
也是戚容的妻子,渊儿和晚儿的娘亲。
她得活着。
用任何方式,活着回去见他们。
至于听雪楼……
姜听雪转身,走到床边,从枕下摸出一枚小小的、玄铁打造的雪花令牌。
令牌冰冷刺骨,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,正面刻着一个凌厉的“雪”字,背面则是听雪楼特有的、繁复的暗纹。
这是“雪刃”的身份令。
坠崖时未曾丢失,被她一直藏着,连戚容都不知道。
她指尖抚过令牌上冰冷的纹路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,最后凝结成某种坚硬的、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或许,回去,并不一定是绝路。
听雪楼是深渊,也是利器。
若能反握其柄,未必不能……化为己用。
至少,楼里的情报网,或许能帮她更快查清,是谁要杀哥哥。
也能让她,在风暴真正来临前,多几分筹谋的余地。
只是这一步踏出,便再难回头。与虎谋皮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窗外的风,似乎更急了。枯枝被刮得簌簌作响,像无数细碎的、催促的脚步声。
姜听雪握紧了手中的玄铁令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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