盲从的蚁巢,是一座被系统恶意浸透的活体坟墓。
越往深处走,管道的直径就越宽阔,令人窒息的逼仄感却成倍地增加。
四周的管壁不再是冰冷的金属或死寂的岩石,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。
空气中悬浮着肉眼可见的灰色孢子,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咽着腐烂的灰烬。
凌漾走在最前面,她的掌心托着一团暗紫色的精神光球。
这原本用来震慑敌人的力量,此刻却只能憋屈地充当探路的光源。
紫光打在周围那些鼓胀如瘤的囊状物上,折射出诡异的微光。
囊状物里隐隐有灰白色的影子在游动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“恶心透顶的地方。”
凌漾低声咒骂了一句,脚下避开了一滩冒着酸气的绿色酸液。
作为「悬光」的首领,她习惯了站在干净、明亮的高处俯视生命。
这种如同在下水道里爬行的感觉,让她的怒火一直处于爆发的边缘。
苏清寒走在中间,步伐平稳。
她的目光不断在两侧的囊状物和前方错综复杂的岔路口扫过。
“保持距离,左侧管壁的囊状物处于活跃期,不要触碰。”苏清寒头也不回地提醒道。
陶桃走在最后。
她知道,苏清寒刚才那番冷酷无情的话,有一半是说给凌漾听的,是在变相地保住她的命。
理智告诉她,在这个三人绑定的连带机制下,配合苏清寒,像个乖巧的工具人一样走到最后,是唯一能活下去的方法。
可是,她真的还能活下去吗?
或者说,她还想这样活下去吗?
陶桃抬起头,目光越过苏清寒的肩膀,落在凌漾的背影上。
唐向野对她说的那些话,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脑海里疯狂地回放。
“在门后,我看到了一间小公寓。我看到一个男人,在教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搭猴子积木。”
“他说,‘桃桃,小猴子住的房子,屋顶留给你来拼好不好?等你拼好屋顶,爸爸就回来了。’”
她的爸爸没有回来。
他被剥夺了作为人类的认知,被切开了大脑,被强行植入了控制枢纽。
他变成了一只被叫做「引」的怪物,在角斗场的泥沼里,像条狗一样向李跃和凌漾摇尾乞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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