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物弧线。”
许今安挑眉:“你们表演专业还真讲这个?”
“当然。”
贺然缓步走进礼堂。
舞台上没有开主灯,只有几盏工作灯照着尚未完成的布景。大片空旷的观众席沉在昏暗里,像一片安静的潮水。
“一个完整的角色,不只是知道他做了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还要知道他为什么出发,经过了什么,又为什么会在最后变成另一个人。”
许今安跟在他身后。
“所以弧线就是角色的变化?”
“更准确一点,是人物在目标、冲突和选择里完成的内在转变。演员需要找到起点与终点,也要填满中间那些剧本没有写明的部分。”
他说起表演时,神情与平日不同。
没有面对采访时的滴水不漏,也没有逗她时那种若有似无的笑意。站在陈旧舞台与昏暗灯光之间,他终于显露出一点属于演员贺然的认真。
许今安听了一会儿,忽然问:
“那只有三场戏的角色,也能有弧线吗?”
贺然脚步微顿。
片刻后,他回头看她。
舞台侧面的灯落进他的眼睛里,像多年以前那场雨后,迟迟没有熄灭的一点光。
“能。”
他回答。
“只要演员相信,那三场戏之外,他也完整地活过。”
许今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并没有发现,或者说想起这句话里藏着怎样的一段过去。
更没有发现,贺然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蜷起,仿佛又触碰到了那盒隔着漫长岁月、早已失去温度的豆浆。
她只觉得这个话题有些过分认真,于是故意笑了一声。
“贺老师今天是在给我补表演课吗?”
“算是。”
“收费吗?”
“不收。”
“这么大方?”
贺然看着她,声音很温柔。
“以前有人付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