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有人解开了我眼睛上的黑布。
我眯着眼,适应突然涌入的光线。
是一个还算干净的房间,水泥地面、白色墙壁、一张大床……墙角的电风扇正吱呀吱呀地转动。
我立即用双眼寻找窗户。
远处是一排厂房,灰色的建筑在烈日下反射着陈旧的光,看起来像是一个厂区。
我正打量着窗外,那个女人提着医疗箱走了进来,依旧是输液。
“这是哪里?”我问道。
她没有回答,调整好滴速,收拾好东西转身要走。
我提高了声音:“你如果不告诉我这是哪里,我今天就咬舌自尽!”
她停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,沉默了几秒:“好好休息。明天还要抽血。”
她走了。
我继续被看管起来。
头几天,和船上一样,每天输液、吃药、吃那些我厌恶的动物内脏。门外始终有人看守。
我快被逼疯了。
我不知道我还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多久。
我不知道迎接我的是什么。
我担心儿子见不到我会崩溃……
我想回家……
我想见儿子……
这天晚上,我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发呆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有人用当地语言在争吵。
椅子被踢翻、拳头砸在肉体上、短促的惨叫。
但很快一切又安静下来。
是有人来救我了吗?
像那天在船上一样……
我紧张地下床,刚靠近铁门,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,撞在墙壁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一个男人站在门口。
他又高又壮,皮肤黝黑,穿一件深色的短袖衬衫,露出小臂上几道陈旧的疤。
看上去就像那种亡命之徒。
我吓得连连后退几步,防备地看着他。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,开口问道:“你就是纪凌?”
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口音——是老家晋州的口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