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大活人,变成一捧灰……”
我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握着空酒杯的手在抖。
“我还没告诉他,我原谅他了。我还没告诉他,我不恨他了。我还没告诉他——”
我忽然说不下去了,捂住嘴,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。
但眼泪已经先一步涌了出来,大颗大颗地砸在吧台上,砸在我自己的手背上。
我咬着牙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但肩膀在剧烈地抖动。
这是盛岳死后,我第二次哭成这样。
上一次是在刚回来的那天晚上,我泡在浴缸里,哭到昏厥。
之后安安病了,我忙着带安安去美国治病,忙着料理家事,忙着应付秦骁宇,忙着维持生活的体面……把情绪暂时压在心底,再也没有因为他的死哭过。
但今天,得知他很快就要火化,变成一捧灰,我压抑在心底的情绪,终于爆发了。
我伏在吧台上,哭得几乎断气。
秦骁宇不知什么时候绕过了吧台,走到我面前,伸出手把我拉进他怀里。
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环过我的后背,把我整个人箍在胸前。
我挣扎了一下,他没有松开,反而收紧了手臂。
我破罐破摔,干脆把脸埋在他胸口嚎啕大哭。
那声音很难听,像绝望的动物的呜咽。
我把盛岳死后攒着的眼泪和委屈,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。
秦骁宇一只手按着我的后脑勺,一只手环着我的腰,没有说话,只是那样抱着我,让我哭。
“嗒”的一声,塑料小鸭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我眼前闪过恩恩的小脸,一惊,推开秦骁宇,看向楼梯口。
恩恩穿着睡衣,站在楼梯口看着我们,黄色塑胶小鸭掉在他腿边的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