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睡着,小脸虽还苍白,但呼吸平稳。
我让周嫂和江翊都去休息,自己守着安安。
夜色渐深,窗外梅雨依旧淅淅沥沥。
我看着手机里一家三口的照片,内心依旧彷徨。
白天带孩子急急忙忙上医院,焦虑、心急,没来得及感受自己的情绪,夜里一静下来,我才感受到骨子里的彷徨。
盛岳不在了,如果安安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事,我一个人该怎么办?
这些年有他的陪伴,习惯了有人顶着、有人分担一半的压力,我已经无法再适应从前什么都一个人的日子。
其实我没有外界认为的坚强。
还记得纪云去世那时,我伤心难过得差点活不下去。
安安在保温箱里患了肠炎,我在坐月子,如果不是盛岳及时担起这件事,我那时候也是活不下去的。
我从小父亲缺位,母亲软弱,我虽对外释放强势的一面,但事实上,我从来不是一个坚强的人。
从前争权夺势,也不过是为了活下去。
偏偏我这样软弱的人,却又有这样的人生。
亲妹、母亲和丈夫先后离世。
如今我只剩下我的儿子。
我要为他而活。
想到这里,我抱紧了安安小小暖暖的身体,感受到他在我身边,我内心才安然一些。
不知睡了多久,一阵微弱的动静袭来。
我惊醒,意识到动静来自安安的呻吟,便猛地坐起身,按下床头灯。
昏黄的灯光下,安安小小的身体在被子里蜷缩成虾米状,双手死死按着肚子,额头冷汗涔涔,嘴唇是失血的灰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