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吧灯光昏沉,烟气和酒精味混在一起。
盛岳没坐卡座,就挨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。
衬衫袖子胡乱卷到手肘,领口松了两颗扣子。
他面前已经空了三个威士忌杯。
第四杯刚倒满,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周围晃荡。
朋友蒋戎端着酒杯凑过来,撞了下他肩膀:“今儿不是你回门么?不抱着新嫂子暖被窝,跑这儿喝闷酒?”
盛岳没吭声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烈酒烧过喉咙,他才觉得胸口那股堵着的怨气散开些许。
他摸出烟盒,磕出一支叼在嘴里,低头点火。
打火机擦了好几下才着,橙红的火苗映亮他拧着的眉头。
蒋戎觑他脸色,收了玩笑,也点起烟:“到底怎么了?跟嫂子闹不痛快了?”
盛岳吐出一口烟,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他盯着杯中晃动的冰块,半晌,才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嗤笑:“能怎么。”
蒋戎是发小,看出他不想说,也不逼问,只陪着喝。
背景音是骰子撞击的清脆声和男男女女的哄笑,更衬得他们这角落安静得反常。
又一杯见底。
盛岳招手让酒保再添,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台面上敲了敲。无名指上那圈崭新的铂金婚戒,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冷硬的光。
白天敬酒时,蒋戎还看他春风得意,转眼就这副德行。
“是因为……”蒋戎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,“嫂子……以前的事?”
盛岳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忘了弹,最终承受不住,断裂,簌簌掉在他手背上。
他像被烫到似的,猛地抖了一下,这才回过神,将烟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。
“她能有什么事。”
他声音有点哑,又灌了一口酒,试图把喉咙里那股莫名的滞涩冲下去。
眼前闪过安安那双过分安静的眼睛,和那张……与某个沉默男人依稀相似的脸。
这就像一根针,扎进他心里某个最隐秘、最说不出口的角落。
不是不知道。
娶她之前就知道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,亲眼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,看着她因为孩子对他疏离、防备,甚至不惜在回门这天撇下他跑去见投资人……
又是一大口酒入喉,烧得他胃里发疼。
他想起昨夜婚床上,她僵硬的身体,和今早醒来时,她蜷在床边最远处,背对着他的单薄身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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