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鸭子。”他当时这么说。
“我是一个对纪总感兴趣的男人。”
他说这话时,碰了碰她的杯子。
“最后一滴酒……”他说,“在法国某些地方,要倒给心仪之人。”
纪凌下意识摸向桌面,那里当然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酒杯,没有那个装着褐色液体和白色菌丝、像个小世界的玻璃培养皿。
只有真实的、冰冷的木头纹理,透过指尖传来。
心脏忽然狠狠抽缩了一下。
不是以往那种闷痛,而是一种尖锐的、带着空洞回响的酸涩,迅速弥漫到四肢百骸。
纪凌低下头,用手掌压住心口。
那里跳动着,强健有力,是秦家父子共同赋予她的生命力。
可正是这份生命力,成了横亘在她和他之间最深、最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他父亲的心脏在她胸腔里跳动,他的血在她血管里流淌。
这诡异的、命运强加的“共生”,让她连纯粹地去想他、去遗憾,都变得无比复杂和沉重。
元溪和酒保一起端着下酒菜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,把温过的两杯黄酒放在桌上。
“黄酒暖胃。咱们今晚喝黄酒就行。”
纪凌望向杯中琥珀色的液体,声音有点哑:“如果当年,换给我这颗心脏的,是别的什么人……任何一个陌生人。我和他,是不是就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