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归京的消息,是在花朝节前七日传遍京城的。
据说她离京已有五年,一直在南边的温泉行宫养病,此番回京也未提前放出风声,只临时让人知会了礼部,说今年花朝节想看看热闹。
礼部那边接了信后便不敢怠慢,连夜张罗起来。南军副统领府接到帖子时,离花朝节还剩三日。
帖子是老夫人那边直接让人送来的,压在任景和的书案上,用一只铜镇纸压住边角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页纸,字迹工整,落款处盖着礼部的印,还附了一行小字:“请携家眷同往。”
他没有把帖子收起来,也没有回绝,只在案边坐了一会儿。
季良端着茶盘进来时看了他一眼:“老夫人说,让您那日穿那件新做的玄色长衫,说体面些。”
任景和应了一声,没有多问。
花朝节当日他换好衣裳时,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。
任景和系好腰间那枚旧玉佩,没有佩刀,只把一枚旧铜扣放进袖口。
长街两侧的灯笼已经挂满了,从城门一直延伸到皇城方向。
穿过街时,行人和车马正逐渐汇集,汇成一道缓慢流动的彩色河流。
到了宴席场地,发现比他预想的更盛大。
长公主的仪仗已经先到了。任景和没有多看,只沿着边缘走了一段,找到挂着“南军副统领府”木牌的席位。
任老夫人已经到了,正坐在席上,手握一盏茶,和邻席的一位老夫人低声说着话,不时侧过头看一眼入口方向,像在等他落座后才能安下心来。
席间已经坐了不少人。前排那位穿银灰色圆领袍的中年文官是礼部侍郎,旁边那位着深紫常服的是他曾在南军营地见过两次的将军。
隔了两排,他与一道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下——那道目光来自一个穿浅碧色褙子的年轻女子,正坐在一位老妇人旁边,袖口那朵梅花在日光下微微发亮,像一道正在缓慢绽开的旧痕,正沿着她自己的方向缓慢地延伸。
任景和移开目光。
开宴前的一阵喧哗中,他听见有人在低语:“长公主来了。”
他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向主位方向,一个穿深紫色翟衣的妇人正由侍女扶着缓步走上台阶,步态从容,发间簪着一支赤金凤钗,钗尾缀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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