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还没有彻底退去,井台边的青砖上残留着一道暗色的水渍,像是被人反复冲刷过又晾干的旧痕。
衙役已经撤走了,但井口边沿立了一块新木板,上面贴着一张盖了官印的封条,纸边被风掀起一角,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响动。
乌以灵站在廊道尽头,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看了那口井一眼。
木板封条上的墨迹已经干透了,她弯腰放下木桶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井圈内侧——水面比昨天低了一些,露出半截砖缝里的苔痕。
她端着水回到偏屋时,沈听澜已经站在门口了。他没有进门,只靠在门框边:“官府查过了,那三具尸首的旧痕方向和深浅不一致。”
“不一致?”
“深浅不同,收尾的角度也不同。编法走向一致,但不是同一双手编的。”
他把目光从井台方向收回来,“有人在不同的时间,用同一种方式在她们手上留下了同一种痕迹。”
乌以灵听完没有接话,只是从桌面上拿起那枚骨片,转了一个方向放下。
那截细麻绳的走向,和她之前解下的旧绳编法一致,像一道被刻意重复的签名。
她开始查看那些留在井台周围的细碎痕迹。
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,但有一处井圈内侧的苔藓被蹭掉了一小块,不像是打水时碰撞形成的,更靠近井口内部。
她又沿着井台边缘蹲下身,发现井圈外侧一道狭长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。
那道划痕的走向和旧绳的编法也不完全一致,收尾处是平的。
乌以灵把骨片收进袖口,沿着廊道走回前院。
张管事娘子正站在灶房门口,像一截等着被风吹倒的旧篱笆:“太太让您去一趟正屋。”
她应了一声,没有多问,沿着廊道向正屋走去。
林氏坐在窗前,手边放着一只旧木匣:“官府查出那些尸首的身份了。都是从外地买进来的丫头,分别在三年内被卖进沈家。她们都被安排住在西偏院。”
“西偏院?那里现在没人住。”
“以前有人住过。她们都是同一批管事手下安排的。”
她顿了一下,“那个管事已经不在沈家了。两年多以前,他告老还乡,走得很急。连月钱都没来得及结。”
“他走之前,有没有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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