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旧痕已经不再发热了。
夜风从门缝渗进来,吹动桌上那张还没有落款的旧信纸。
那道旧痕正在沿着新的方向缓慢地干透。她没有去按那张纸,只是坐着,等着它在风里自己落定。
三天后她在二太太面前应下了那门亲事。
二太太问她不需再见沈家的人,她答了一句“不必了”,笔尖落在纸面上,留下一道细而稳的墨痕。
她走出正屋时风迎面扑来,吹动她袖口的线头,她伸手按住袖口,没有回头。
廊道尽头那道即将合拢的旧痕正在缓慢地收紧,像一道被人翻过太多次的旧痕,终于要翻到它该停下的那一面了。
走到偏院门口,停在门槛边没有跨进去。廊道的尽头有一道身影,像一截被风吹旧的老木桩,站在她院门外侧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叫住那道身影,只是跨过门槛,关上了偏院的门。
乌以灵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空空的手腕,那道旧痕还在,但已经冷透了,不会再发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