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台的青砖浸了一整夜的露水,踩上去微微打滑。
乌以灵端着木盆蹲在井边,把衣裳浸入水中时,水面映出的天色还没完全亮透。
水纹顺着她的动作扩散开来,又缓慢合拢,像一道正在被反复打开的旧痕。
她把衣裳拧干,搭进竹篮里,提着走回住处。
经过东院侧门时,门缝里透出一线暗光,又灭了。
三太太院子里的人开始频繁走动。
何婆子每天出入两次,手里有时提食盒,有时拿信件,步伐比从前更急。
二太太那边也多了几盏夜灯,翠儿进出正屋的次数比往常多了一倍。
她留心到,二太太在何婆子第二次经过她院门时,放下了手里的茶碗,像在等一个不该由她先开口的人。
中秋前三天,三太太让人传话,说今年想在大房旧宅的院子里办家宴。
二太太没有立刻点头,也没有摇头,只说了一句:“旧宅那边,已经很久没有开过宴了。”
她坐在廊下擦书架时,听到吴管事娘子在灶房门口和另一个婆子说话:“三太太非要挪地方,二太太那边硬压着没准,怕是要僵到中秋那天才能落定。”
中秋那天傍晚,乌以灵从书房侧门出去,沿着廊道走到花园拐角。
灯笼已经挂上了,橘黄色的光在暮色中连成一片。
乌以灵站在廊柱旁,看见三太太穿着一件暗紫色的褙子坐在席上,旁边坐着她带来的两个贴身丫头。
二太太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一盏茶。中间隔着一条铺了粗布的长桌,桌上摆着几碟月饼和石榴。
席间的对谈声被暮色压低,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旧纱。
她在廊柱旁站了片刻,没有走近。
二太太的语调平,三太太的尾音上扬,偶尔夹几句低笑,像是都在等着对方先亮出底牌。
转身走回书房时,经过灶房门口,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瓷器碰撞声,像有人在反复拿起又放下同一只碗。她没有停下脚步。
宴散后半个时辰,三太太的贴身丫头突然来敲书房的门,说三太太在回去的路上被瓷片划伤了脚踝,怀疑是有人提前在廊道转角处放了一块碎片。
她在廊道里站了一会儿,走回书房,从书架顶层拿出那只旧木匣,打开匣盖,里面的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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