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这里收旧绳。”
他的动作停了一下,把铜秤搁在柜面上,抬起头来看向她。
视线先落在她脸上,然后移向她腕间那两根旧绳。那两根绳子叠在一起,编法细密,边缘已经起毛了。
他没有回答,站起来,绕过柜台走到她面前,像在确定那道绳结的走向,是否和他记忆中的那道旧痕吻合。
“你是从哪里拿到这根绳的?”
“一座岛上。有人留给我的。”
他沉默片刻,转身走到货架最里侧,从一只旧木箱里取出一小卷东西,是一截短绳,编法和她手上的一模一样,颜色更深一些,像是被人戴了很久才解下来的。他把那截短绳放在柜台上,推到她面前。
“这根绳,是几年前一个人拿来换粮的。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同一种绳结来找她,就把这根绳交给那个人。”
她拿起那截短绳,绳结的收尾处和她手上那两道的走向完全一致。她把它放在掌心里,感觉到它在缓慢地吸收她的体温。
“那个人叫什么名字?”
“她说她姓安。”
她握着那截短绳,感觉到自己的指腹正在沿着它边缘的旧痕缓慢走完一圈。
“她有没有说,这根绳是从哪里来的?”
“她说是从一座岛上带出来的。说那座岛已经不在海图上了。”
“她还说了别的吗?”
“她说,如果有人带着同一种绳结找到这里,就告诉他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‘绳结的末端,还有一条路。’”
她站在柜台前,那截短绳的边缘正在她的掌心里缓慢变温。
她问:“她后来去了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她换完粮就走了。”他把铜秤放回柜面上,“你今晚可以住在后院。不收你钱。明天再走。”
乌以灵跟着他穿过一道窄门,走进一处狭小的后院。
墙角堆着几口旧缸,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半干的旧衣。
走进后院的厢房,在一张铺着旧褥的窄床上坐下,把那截短绳从怀里取出来,和另外两根并排放在膝上,像在拼一道还没有合拢的旧图,好让她看清那道裂隙的走向。
第二天天亮后,她向高掌柜道了谢,沿着镇子东面的土路走了一段,看见镇外有一棵歪脖柳树,树干已经中空,留下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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