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从南边来?”
男人声音不高,像是也在替她节省所剩不多的力气。
嗓音被沙砾和枯风磨过一遍,早已褪去了圆润,只剩下粗粝的颗粒感。
“是。”
“你手里的东西,是旧绳吗?”
乌以灵没有立刻回答,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那两根缠在一起的旧绳。
“你认识这种绳?”
“见过。很久以前见过。”
他把灯盏放低了一些,光晕扩散开来,照亮井沿和周围的地面,像是在给她时间看清自己脚下的位置。
“这口井还有水。你喝一点再走。”
乌以灵走到井边,把木杖靠在井圈上,弯腰探向井口,看见水面在深处微微晃动,映出一点暗淡的天光,像一枚尚未磨损的旧镜面。
蹲下来等了一会儿,水位没有变化,也没有奇怪的气味。
井圈内侧有一道极浅的刻痕,像是被人用硬物划过,又被风雨冲刷得模糊了边缘。
她伸手碰了一下那道刻痕,指腹沿着那道弧线的走向走了一遍,收尾处微微上扬,是刚才那盏灯在井沿照亮过的方向。
乌以灵站起来,把灯还给他,重新握住那根木杖,像在确认那根绳索是否会在这道井沿的刻痕处重新合拢。
“喝完水了?”
“喝完了。”
“那就走吧。这条路还长。”
他在她身后说出的话被风吹散了一半。
她拄着木杖走出一段距离,侧过头回望,看见那盏灯还亮着,像一截被她留在身后的火绒,正沿着一条她看不见的路线继续燃烧。
她不知道那口井里是不是真的还有水,但她已经不需要确认了。
第二天,地形变了。
地面不再干裂,而是变得潮湿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地表下面缓慢渗透。
路两侧的草开始变密,颜色从枯黄转为暗绿,但叶片边缘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深色,像被某种液体浸透过。
空气里多了一股浑浊的气味,像铁锈和旧水混在一起,又像是湿地边缘的腐殖质被太阳反复蒸晒后散发出来的味道。
乌以灵放慢了脚步,用木杖拨开前方的草叶,草根下的泥土颜色偏深,踩上去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。
贴着一棵倾斜的枯树坐下来休息时,低头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只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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