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。空气里有一种干燥的、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烘烤过的气味。
一架倾倒的水车斜在干涸的沟渠里,几根断裂的辐条插在泥土中,像一具被遗弃了很久的骨骸。
沿着干涸的沟渠走了一段,在一棵枯死的柿子树下发现一只陶罐。罐口盖着瓦片,揭开一看,里面是空的,但罐底残留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。
浅尝一口,是咸的,混着一股苦涩的土腥气。
乌以灵蹲在水车旁,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把那罐粉末拍进一只干粮袋里,扎紧袋口,挂回肩头。
天黑前她看见前方有一缕细烟,像是刚生起的火堆。
顺着那缕烟的方向走去,在一棵老樟树下看见一个正在烤火的老人。他看见她时没有起身,只是一边拨动火堆一边说:“你也是逃过来的?”
她在他对面坐下,“这里发生了什么?”
“去年秋天开始不下雨,今年春天也没下。庄稼全枯了,井水也干了。先是饿死人,后来开始抢粮,再后来能走的人都走了。”
他把手里半块干饼掰成两半,递给她一半,“你从哪边来?”
“海边。”
“那边还好吗?”
“不好说。”
她接过那半块饼,没有立刻吃,“往西走,会有活路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但留在这里,肯定没有。”
天亮之后,她继续往西走。路变得更加荒凉,途经几处被遗弃的灶台,像是有人在这里生过火又匆匆离开了。
傍晚她翻过一道矮岭,视线骤然开阔起来。下方的谷地里挤满了人,她数不清有多少,但那些帐篷和临时搭建的简陋遮蔽物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
营地边缘有人在烧水,有人在排队领粥。
乌以灵站在岭上,低头看着那片谷地——那是一个尚在移动中的群体,还没有找到能停下来过冬的地方。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,但她知道她必须继续往前走。
沿着岭坡缓步走入谷地,像一滴水融入一片正在移动的暗流中。
谷地里的人很多,但没有拥挤感。
大部分人坐在自己的草席或布块上,低头做着自己手里那点事——补衣裳、捻麻绳、给幼小的孩子喂水。空气里有一种沉默,像是每个人都把该说的话留到了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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