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,乌以灵就被人从草席上架了起来。
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,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膝弯,把她从地上抬起来时她没有挣扎。她没有看是谁,只看到那只按在她肩上的手,关节粗大,指腹有一层暗黄色的厚茧。
石楼后院。
药室的门开着,里面的灯已经点上了。
乌以灵被甩在一张窄榻上,榻面微凉,像刚被水擦过。
榻边已经站了两个人——一个是灰斗篷,另一个她不认识,手里端着一只铜盆,盆沿搭着一条白布。
灰斗篷看了她一眼:“今天先试一次。如果反应不大,就不会再有下一次。”
“如果反应大呢?”
他没有回答。
第一刀割下去的时候,她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凉意,像是先用冷水划过一道皮肤表层的旧痕,然后才开始沿着那道凉意往下浸。
她没有低头去看自己腕间那道伤口,她只是看着头顶那盏灯。
灯芯烧得很稳,没有跳动。铜盆里的水很快变了颜色。
从淡淡的粉红变成暗红,像有人往一盆清水里滴入了一层正在缓慢沉淀的时间。
她一直睁着眼,直到那道颜色不再加深,才缓缓合上眼帘。
被抬回住处时,天色已经大亮了。蓝布衫等在门口,从架她的人手里接过她,把她扶进屋里,动作很轻。
“你被带走了快两个时辰。”
“他们在试药引。”
“你答应了?”
“没有。他们没问。”
蓝布衫没有再说话,只是蹲在床边,看着她左手腕内侧那道被白布裹住的伤口。白布很干净,没有渗出血迹。
她又坐了很久,起身前开口说了一句:“明天他们还会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夜里,乌以灵因为伤口的钝痛而无法入睡。
风声被石墙压得很低,像一只搁浅的船正在被慢慢拖离水面。
她侧过头,借月光看了一眼自己腕间那根红绳,边缘已经被她反复系拆得有些松散,可那道旧结还在。
第二天,她又被带去了药室。这一次比前一天久。铜盆换了两次水。
她听见灰斗篷对另一个人说了一句:“比预想中好。”
她没有问“好”是什么意思。她只是把那只受伤的手搁在榻沿上,等那道凉意浸过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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