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透时,院墙外传来第一声马嘶。
乌以灵从榻沿上站起来,走到门缝边,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往外看——两顶轿子停在院中,青布换成黑布,没有铃铛。
深红褙子的女人站在轿旁,手里没有提灯,像一截被人忘在夜里的旧柱。
“今晚走两个。”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回头,像是在对门板说,“自己选。”
矮个姑娘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乌以灵手里那枚枣核已经被磨得更圆了,像一颗被反复摩挲的旧珠子。
跨过门槛时没有回头,可她在门槛边停了一瞬,把什么东西搁在了门框内侧——是一小截红绳,已经被捻得发软,像被人贴身带了很多年。
她上了其中一顶轿子,轿帘落下时,没有发出声响。
凤钗女没有动,蹲在墙角,手指搭着那道被填平的砖缝,像在等那块砖自己开口。
乌以灵走到门边时,深红褙子的女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还不走?”
“还没到时候。”
那女人没有再催。轿子抬起时,黑布轿帘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轿中人的侧脸——矮个姑娘闭着眼,像是在提前适应一道已经等候多时的视线。
轿子走后,院子里空了下来。她走回屋里,摸到门框内侧那截红绳。
绳结被捻成麻花,一端被烧过,焦黑,像是用火燎断的。
不知道那是记号还是信物,但她把它收进了袖口。
那天夜里,剩下的人被移到了另一间屋子。是一间靠水的偏房,窗缝里能看见黑沉沉的水面,没有反光。
屋子里没有榻,只有草席,铺在地上。
凤钗女在乌以灵旁边坐下,压低了声音,像在铺一道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底色。
“你看见她留下的那截绳子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那绳子断过,系过别的。她以前替人传过信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
凤钗女笑了一下,嘴角弧度很短,“因为我不想一个人走。人多了,路好走。”
她没有再接话,但把袖口那截红绳往里推了推。
天亮后来了新人。不是替换她们,是填补。
一个穿蓝布衫的年轻女人被推进来,脚步虚浮,像刚醒过来不久。
环顾了一圈,目光最后落在靠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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