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“渡”。
“这把刀鞘里插着的刀,后来去了哪里?”
“那柄刀,我弟弟临死前插进了一棵树里。就在你住过的那间木屋后面,第三棵松树底下。”
他说话的声音喑哑,“你下山的时候,没有看到那棵树?”
乌以灵想起那些松树。她记得其中一棵,树干上有一道旧痕,不深,像被什么东西嵌入过。
她路过时看了它一眼,没有停下来。她握着刀鞘,像握着一道已经读完、却还没有合上的折痕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,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让你知道,你手里那柄刀,还留在原地。”
吹灭灯,走出屋门时,乌以灵站在门槛上,感觉到夜风从巷口灌进来。
她走回镇尾那间旧宅前,蹲下来,把手伸进石榴树根旁的土里。指尖触到一片硬物,冷的。
把它抠出来——一片旧铜片,边缘已经被泥土磨钝了,表面刻着一个字。
借着月光看了看,把它收进袖里,没有立刻去碰那扇虚掩的门。
她不知道那扇门后面等着的是什么,可她知道,那扇门不是她推开的,是有人在很久以前就替她留好的,只等她走到这里时,自己伸手去碰那道已经被风吹松了的缝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把她袖口那截磨出毛边的线头吹得轻轻晃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明天天亮之后自己还会不会记得今夜的事,可她觉得,那扇门后面的黑暗并不在等她开口说第二遍。
好似自己正站在一道被反复翻折过的分界线上……
窗台上搁着那盏她刚刚吹灭的油灯,灯座的灰烬还是温的。
她不知道它还会不会亮,可她正沿着那道被她自己走出来的路,慢慢走到那扇已经被风吹到半开的门面前。
风还没有停。可她已经不需要它替她推开那扇门了。
乌以灵自行伸出手,顺着那扇门已经被风吹开的那道缝隙伸进去,等着触到另一侧正在缓缓朝她合拢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