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堆着一层干稻草,上面有被压过的痕迹,像是有人在不久之前躺过。
她靠着墙坐下,把刀鞘搁在膝上,没有合眼。
风从棚顶的破洞灌进来,吹动她肩头的碎发。她听着风声,像在等它带来什么,又像在等它自己停。
月亮移过中天时,她听见远处有脚步声。一前一后,间距均匀,像在赶路。脚步声没有靠近茶棚,沿着河岸往下游去了。
她侧耳听了一会儿,等它们彻底消失才放松肩背。她把刀鞘攥在手里,指腹沿着那道刻痕缓缓走了一遍,没有睁开眼。
天亮之前,她离开了茶棚。
晨雾还没散,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,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帘幕正缓缓拉开幕后的路。
沿着河岸走了一程,路边出现一块倒伏的石碑,字迹已被风雨磨去大半。
乌以灵蹲下来,用手擦了一下碑面,还能辨认出“渡口”两个字。下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。
她走着走着,那些字像碎瓷片一样在她脑海里浮起又沉下,觉得自己正在走一条已经被人走过了很多遍的路。
过午的时候,她遇见一个赶驴的老人。
驴背上驮着两筐干枣,筐口用旧布盖着。他看见她,没有多问,只说了一句:
“前面镇上今天有集,你要买东西就趁早。”
她道了谢,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。到了镇口,她停下来。
镇子不大,沿河展开,街上的铺面参差排列。她在那头看见一个人——穿灰衣,侧身站在一家铺子门口,像在等什么,又像已经等到了,正等着她把那截空鞘从腰间解下。
她放慢了脚步,也看清了那张脸——是向伯庸。
她见过他一次,在山脚土路上系鞋带。
他站在铺子门口,手里没有拿东西,像一截被人插在土里、等她自己走过来的界碑。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你也住在这里?”
“不住这里。可我知道你会经过。”
他侧身让开门口,“有人在里面等你。”
乌以灵站在门口,隔着那道门槛看了一眼铺子里面,光线暗,桌边坐着一个人,看不清轮廓。
“谁?”
“一个能告诉你那把刀鞘本来装着什么的人。”
她迈过门槛时,从肩上取下那把刀鞘,握在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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