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是镇上卖布的刘老三带来的。
那天下午,乌以灵正蹲在院子里择菜,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,紧接着是林婶从灶间出来的声音。
透过竹篱笆的缝隙看见刘老三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半截布头,像是刚从铺子里出来就没来得及放下。
他说话很快,喘着气,像在赶路途中临时停了一下。
“北边打起来了,朝廷在征兵。县里的告示已经贴出来了,凡是年满十六、不超过五十的男丁,都要登记造册。”
乌以灵手里的菜叶停了一下,又继续择。她没有抬头,可耳朵已经竖起来了。
刘老三走后,林婶站在灶间门口,围裙上的面粉还没来得及拍干净。
看着院门的方向,没有转身,就那么站了一会儿,才回灶间。
那天晚饭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,桌上多了一碗蒸蛋,浅黄的,上面撒了几粒葱花。
周大柱坐在对面,端碗夹菜的动作和往常一样,没有多说什么,只在那碗蒸蛋被推到桌中央时,顿了一下筷子,然后把它往乌以灵那边推了推。她没有推回去,但也没有夹第二口。
征兵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河面,不声不响地沉了下去,可水面上那圈波纹一直在往外扩。
村子里的气氛变了。田埂上走过的人不再慢悠悠的,步子比从前紧了一些,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一些。
有人在屋前空地晒谷子时停下来,朝村口那条土路看了一阵。
直到田埂上再也看不到扛锄头的年轻背影,风里只剩空落落的稻茬茬口在响。
第五天中午,两个穿褐色短褐的差役来了村子。
他们在村口那棵老榆树下站了一会儿,手里拿着一卷纸,念了几个名字。
周大柱的名字排在中间。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时,没有抬头,也没有应答。
他正蹲在墙角修补一只旧木桶,手里的凿子停了一下,又继续往下凿。
差役走后,村里有人哭了起来。
哭声从东边传来,隔着几道墙,像一根被风吹断的线,飘到一半又断了。
乌以灵站在院子里,那根线没有落在她脚下。可她知道它断了。
第二天早晨,周大柱收拾好了东西。不多,一个布包袱,几件换洗衣裳,一双新纳的鞋,和一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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