痕。她把面放在案板上,用湿布盖好,等它醒。
周大柱话少,可做事从不拖沓。他每天清早出门,傍晚回来,肩上总扛着柴火或鱼篓。
他从不问她以前的事,也不催她干活,只是把东西放好,洗手,坐下,等饭吃。
有一回她蹲在院子里削竹片,竹篾在她指间来回滑动,薄而韧,像一根还没有被拉直的线。
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:“你手稳。”
也没有多解释,只是弯腰从墙角抽出一根青竹,用刀剖开,当着她的面编了一个竹篮底。
那些篾条在他指尖交叉、绕过、收口,像一道在水面上画了又合的痕。他编完之后把竹篮搁在她脚边,转身走了。
她看着那个竹篮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削了一半的竹片,低头继续削。
下午的阳光照进院子,把竹篾的影子投在地面上,像一幅正在慢慢成形的棋局。
她照着那幅图形的纹路,把竹条一根根地接起来,没有断开。
有一回她坐在灶膛前烧火,火苗跳了一下,把她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土墙上。
她侧过头看了一眼,那道影子的轮廓比她自己更清晰,肩线稳定,像替她立着一个她还没有承认的形状。
看了片刻,又转回头,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。火光把她的脸重新照亮,墙上那道影子也随之明晰了一些。她没有再看第二眼。
村子里的人不多,田埂上偶尔有背竹篓的老人经过,隔着几步路朝她点一下头。
乌以灵蹲在河边洗衣裳时,常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不远处往水里扔石子。
有一次,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凑过来,蹲在她旁边,把她湿透的衣角拽了一下。
“姐姐,你从哪来?”
乌以灵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,水珠沿着指尖滴落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小丫头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,像在认真思考什么重要的事,然后说:
“不记得也没事。我爹说,忘掉的事都是不该记住的。”
她说完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跑开了。
乌以灵蹲在河边,听着水声,许久没有动。她把那件衣裳拧干,放进盆里,站起身来,往院子走去。
她在周家住了一个月。她学会了辨认地里的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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