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灌进喉咙的时候,乌以灵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看着头顶那层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,然后被合拢的水面揉成一团模糊的亮,像一道被人反复折过、最终无法再展开的旧痕。
就这样沉下去,越沉越深,感觉到水流托着她的衣摆,把她往更暗的地方带。她没有闭眼,水里的光线从她眼前缓缓流过,像一页被翻动得太慢的书页。
乌以灵不知道自己沉了多久,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了知觉,只知道那片月光在她眼前变得越来越远,像一根被风越吹越淡的线。
醒来时,先感觉到的是光。不是月光,是日光,透过某种织物的缝隙漏下来,落在她眼皮上,温的。
听见鸟叫声,不像在京城附近常听到的那种短促、尖锐的啼鸣,而是更细更长,像一根被拉长了又放下的丝线。还有别的声音——水声,很近,像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流动。
睁开眼,看见的是竹篾编成的顶棚,缝隙里透出细碎的天光。她躺在一张硬板床上,盖着一张薄被,被面是粗蓝布,边角打着补丁。
整个空间的气味干爽、微旧,带着稻草和干泥的气息,像一间被太阳晒透的老屋。
屋门半敞,门外是一片被日光晒白的院子,晾着几件布衣,一件旧褂子的袖口在风里微微晃动,像是替她打了个招呼。
她试着坐起来,胳膊撑了一下,没有撑住。整个人发软,像被水泡透的旧木头,连骨头都是软的。
只能重新躺回去,侧过头,看见床头放着一只粗陶碗,碗底沉着一点凉茶,边沿有一道浅浅的裂纹。
她看着那只碗,看了很久,像在辨认一件她应该记得、却怎么也想不起的东西。
门被人推开了。
一个女人端着木盆走进来,四十来岁,穿着蓝布围裙,脸上有被日头晒出的细纹。她看见乌以灵睁着眼,愣了一下,快步走到床边,把木盆放下。
“醒了?你可算醒了。”
她的声音比她的脸更年轻,带着一股干燥而沉实的腔调,像被人晒透后收进屋里的稻谷。
“你掉进河里了。我家那口子在渡口下游捞柴火时捞到你。你呛了不少水,烧了好几天。”
说罢伸手探了一下乌以灵的额头,“嗯,烧退了。你叫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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