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边的路比南边更窄。车轮碾过碎石时,车厢会微微倾斜,每一次倾斜都像在提醒她,这条路走过的人不多。
乌以灵掀开车帘,看见路边的树在风里弯着腰,枝条指向同一个方向,像是有人把整片林子都往海边按了按。空气渐渐变了,从泥土的气息变成了隐约的咸味。
风从指缝间穿过,凉丝丝的,带着一种空旷的涩。
“快到了。”
任景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他没有回头,可他的声音比之前松了一些,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,终于被人调低了一度。
马车沿着坡道往下走,视野骤然开阔。一片灰蓝色的海出现在路的尽头,没有边界,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旧帛,铺到天边才收住边角。
镇子就嵌在海与山之间的一片缓坡上,房子矮矮的,屋顶压着瓦片,墙根刷着白灰,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海风从镇口灌进来,带着鱼腥和盐霜的气息,落在她发间,像一层看不见的潮。
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贯通东西,两旁的石墙上挂着渔网,网眼间嵌着细碎的贝壳。
有人蹲在门槛上修理船桨,看见他们经过,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,像在确认门没锁,又像在等一个名字对得上的人。
任景和问了三个人,才找到宋家旧宅的位置。宅子在镇子尽头,靠海。院子不大,矮墙,墙角长着一丛紫色的花,花茎被海风吹得微微弯曲,像是习惯了这个方向的风。
他敲了敲门。门开了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探出身来,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们找谁?”
“找宋先生。”
老妇人没有让开。“他已经很久不见客了。”
“我们是从京城来的。姓任。”
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,侧身让开。“进来吧。”
院子比外面看起来深一些,种着一棵老槐树,树叶被海风吹得只往一边长。
屋檐下挂着一串干海带,在风里轻轻撞着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老妇人领他们穿过天井,推开正屋的门。
屋里光线暗,一个人坐在靠窗的木椅上,手里没有拿东西,只是坐着。
他瘦得厉害,颧骨高高凸起,眼眶深陷,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,像一盏被灯罩压住的光源,从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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