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外衫,躺下,合眼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第二天天没亮,她退了房,雇了一辆旧马车,绕道南屏山。
山路比想象中难走,石子路高低不平,两侧的树密密匝匝,把天空遮得只剩下头顶一线窄窄的亮。
她在车里没有掀帘子,抱着那包袱,像抱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赶车的老汉话少,只问了一句“走哪条路”就再也没有出声。
傍晚的时候,车过了南屏山。
视野陡然开阔起来,暮色从地平线铺过来,把整片天空染成一层薄薄的暗金。她掀开车帘,看见远处的镇子轮廓,青灰色的屋脊在暮色里连成一片。放下车帘后又把包袱重新系紧,然后闭了一会眼。
到镇子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铺子门关着,后面的院门虚掩,门缝里透出一线暖光。
她推门进去,任景和正坐在院中石凳上,面前搁着一碗凉透的茶。他听见脚步声,没有站起来,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可她知道他在等她。
她没有说话,走过去,把包袱放在石桌上,解开系带,露出那叠泛黄的纸页。
“许商的账。井壁里找到的。”
任景和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一页,对着廊下的灯光仔细看了看。
“‘渡口’不是一个人,是一家地下钱庄。”
“影说的。”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钱庄的掌柜死了。账本现在在我手里,下一个可能就是我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风吹过来,芭蕉叶轻轻响了一声。
任景和把账页放回桌上,“那就不让它流出去。把它交到该交的人手上之前,我们先把里面的东西看明白。”
一连三天,他们坐在廊下翻那叠账册。
纸页泛黄,边角卷起,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,需要凑在灯下反复辨认。
任景和看账,乌以灵在旁边誊抄,把那些模糊不清的条目重新誊到新纸上。
她誊到一半时停了一下,手指停在两行字之间,又折回去看了一遍。她放下了笔。
“怎么?”他偏过头来。
“这笔银子的经手人,写的是‘姚’。”
“姚掌柜?”
“可姚掌柜只是过手人,真正拨银子的人,字迹不一样。”
任景和凑过来,顺着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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