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暗青色。
任景和在第三间宅子前停下来。门是旧的,漆皮翘起,露出灰白的木纹。他敲了三下。
等了一会儿,门开了,一个中年妇人探出头来,看了一眼任景和,又看了一眼乌以灵,目光里带着谨慎。
“找谁?”
“找秦伯。任家的人。”
那妇人的脸色变了一下,犹豫了一下,把门开大了一些。“进来吧。”
宅子不大,天井里种着一棵石榴树,叶子落了大半,枝头挂着几颗干瘪的果子。
妇人领着他们穿过天井,走进一间偏屋。屋里光线很暗,一个人躺在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他听见脚步声,眼珠转过来,看着任景和。任景和走进去,在床边站定。
“秦伯,我是任家的六郎。我来取那本账。”
床上的人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任景和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微微动了一下头,视线移向床板的方向。
乌以灵走过去,蹲下来,把手伸进床板底下,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——一个布包,用油纸裹了好几层。她拿出来,递给任景和。
他解开油纸,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发黄,边角卷了。
他翻开,看了一眼,合上了。
“是这本。”
床上的人闭上了眼睛。妇人站在门口,没有说话。乌以灵看着她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,放在桌上。
“打扰了。”
妇人没有推辞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两个人走出宅子,天已经黑透了。河边的路灯亮了,稀稀拉拉的,在夜风里晃。
任景和走在前面,乌以灵走在他旁边。册子在他怀里,隔着衣料,硌出一小块方正的轮廓。
“六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用它?”
“交给圣上。让它把齐王案子里最后一条线补上。”
他们沿着河边往码头走,风从水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草的气味。
渔船上有人点了一盏灯,光映在水里,碎成一片一片的,随着波浪轻轻晃动。她没有再问,只是走在他身边。
河上的灯倒映在水里,像碎了的月亮。风停了,那片碎光又慢慢聚拢。
她走得很慢,不是走不动,是想和他在水边多走一会儿。石阶上的灯映出两个并肩的影子,一高一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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