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景和从京城回来那天,什么也没带。那根竹杖是半道上捡的,或许是柳树根,或许是别的什么。他把它靠在门边,再没碰过。
一连几天,他坐在铺子里头那张竹椅上,不说话。乌以灵不问他,只是每天给他端一碗热粥,放在桌上,凉了就换,换了又凉。他有时喝两口,有时不喝。
粥搁在那里,凝了膜,她端走了也不念叨他。她只是做该做的事——开门、理货、卖东西、做饭、关铺。日子像一台磨盘,转得慢,可没停过。
第四天傍晚,乌以灵端了一碗粥进来,放在桌上。任景和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“之乐,”他说,声音还是沙哑的,“我是不是很没用?”
乌以灵在他旁边坐下来。“怎么说?”
“我救不了他。他走的时候,我什么都做不了。只能看着他闭眼,看着他的手松开。”
“你陪着他。这已经很好了。”
“够吗?”
“对他够不够我不知道。可对你,你得觉得够。”
任景和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。那双手上添了新的伤痕,是在灵堂里磕出来的——任百川入殓那夜,他在棺前守了一夜,磕了一夜的头。
额上还结着痂,被刘海遮着,看不真切,可乌以灵知道。
“六郎,”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,“你父亲走了,你还有我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他的眼睛是红的,里面有血丝,有疲惫,可那层雾终于散了一些。
“之乐,我答应过你,回来就娶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现在任家没了。我什么都没有了。你还愿意?”
“你有一间铺子。还有我。”
任景和沉默了片刻,然后他笑了。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见,可乌以灵看见了。他反握住她的手,很紧。
“我娶你。没有聘礼,没有大宴,就在铺子里。可你不要嫌寒酸。”
“不嫌。”
第二天,任景和出门了。一个时辰后,他回来,手里提着一只红纸包。他拆开纸包,里面是一支银簪——细的,嵌着一粒小珍珠,圆润,光润,一看就是用心挑的。
“没有玉的,先拿这个替。”
乌以灵接过簪子,插进发间。银的簪尖微微发凉,贴着头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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