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粗糙,碰到她的脸,像砂纸擦过瓷器。她没有躲,把脸贴在他手心里。
“你回来就好。”她闭上眼,“回来就好。”
乌以灵站在院子里,看着门口那两个人。阳光从头顶照下来,落在他们身上,把他们花白的头发照得发亮。她忽然觉得鼻子很酸,可她没有哭。她转过身,走到墙角那株栀子花前,闻了闻花香。甜的,淡淡的。
门外传来马蹄声。她走到门口,看见任景和骑在马上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。
“给你爹娘带了早饭。”他下马,把食盒递给她,“还热着。”
乌以灵接过食盒,看着他。“你怎么知道这里?”
“昨晚你说了。”
“我说了?”
“说了。你说今早要带爹来见娘。”他看着她,“你说过的每一句话,我都记得。”
乌以灵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食盒。盒子上还冒着热气,暖烘烘的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那双在晨光里格外亮的眼睛。没有说话,可他看见了她眼里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东西。
“六郎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你说了很多次了。”
“这一次是真的。”
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可乌以灵看见了。她转身走回院子,把食盒放在廊下的石桌上,打开盖子。粥、小菜、包子,都还烫着。
“娘,爹,吃饭了。”
余有初拉着乌父的手,走进院子。两个人并肩坐在石桌旁,端起了碗。粥的热气升起来,模糊了他们的脸。可乌以灵看得见,他们在笑。
任景和站在院门口,没有进来。他看着这一幕,看了很久。然后转过身,骑上马,走了。他还有事要做。皇后还在,柳氏还在,账目还在,那些藏在暗处的手还没有收回。可他没有回头。他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院子里的凌霄花,又红了一些。风吹过来,花瓣落了几片,打着旋,像在跳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