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盈盈被认下的第三天,将军府变了一种气味。
不是香的,不是臭的,是说不清道不明的——像暴雨前的闷,像药罐子底下那层黏稠的渣。
每个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,说话压低了声音,连咳嗽都要捂着嘴,生怕弄出响动。
秦氏关在花满园里,两天没出来。向稚芸也缩在屋里,连院子里那几盆兰花都不浇了。沈氏照常来万象园请安,来了就走,不多说一个字。
柳氏面上不显,可穗朵说,主母这几天安神汤喝了两碗还睡不着。
谁都知道,任盈盈不只是一个人。她是一根刺,扎进了这座府邸最深的肉里,挑动最见不得光的地带。
她回来了,那些年的事就要翻出来——她是怎么丢的,被谁拐的,为什么没人去找,为什么找了那么多年没找到。
这些事儿经不起查。
乌以灵不去想这些。她每天早起,去德馨园看一眼任盈盈,然后回留春半读书。佛经读完了,换史书。史书读累了,去院子里站一会儿,看那棵小海棠。
花苞比前几日又大了一圈,红得发紫,像憋着一口气。
第四天,任景舟来了留春半。
他站在院门口,没有进来。隔着那棵海棠树,他看着坐在窗前的乌以灵。
“乐姐儿,你认的那个姑娘,真是我小姑?”
“你小姑?她是你父亲的妹妹,你的姑母。”乌以灵没有起身,“叔父认了,你还不信?”
任景舟走进来,在对面坐下。他的脸色不太好,眼底有青黑,像几天没睡。
“我不是不信。我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有人拿她做文章。”
乌以灵看着他,“谁拿她做文章?”
你连自己的文章都做不明白,还担心其他。
任景舟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,看着桌上的茶盏。茶是凉的,他没有喝。
“乐姐儿,你知不知道,当年盈盈是怎么丢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年我七岁,她五岁。家里请客,来了很多人。她一个人在花园里玩,等家人去找,人就不见了。找了三天,在城外一口枯井里找到她的鞋。都说她掉井里了,可井里没有尸首。”
乌以灵的手顿了一下,“谁说的?”
“母亲柳氏。”任景舟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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