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月没有再说话。她低下头,眼泪掉在地上,无声无息。
柳氏答应了乌以灵的请求。没有多问,只是让穗朵传了一句话:“家庙清苦,你受得了吗?”
乌以灵让似云回话:“受得了。”
柳氏没有再说什么,让人收拾了家庙的屋子,派了两个婆子先去打扫。
第七天,乌以灵走了。她没有带似云,没有带如月,只带了几件换洗衣裳,几本佛经,还有那把匕首。李妈妈站在门口送她,拉着她的手,不肯松。
“乐姐儿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姆妈等你。”
乌以灵松开姆妈的手,上了马车。马车动起来,她掀开车帘,看见留春半的院墙一点一点往后退。
海棠树的枝丫从墙头露出来,光秃秃的,像在挥手告别。她放下车帘,闭上眼。
家庙在城西,离侯府大约半个时辰的车程。不大,前后两进院子,正殿供着一尊观音像,两边是厢房。
院子里有一棵银杏树,叶子黄了,落了一地。两个婆子已经把屋子收拾干净了,被褥是新换的,桌上放着一壶茶、一盏灯。
乌以灵下了车,走进厢房,关上门。她把包袱放在桌上,坐在床边,看着那盏灯。灯芯是新的,还没有烧过。她伸出手,拿起火折子,点着了灯。火苗跳了两下,稳住了。
她看着那朵火苗,看了很久。
家庙的日子很安静。没有请安,没有规矩,没有是非。
早上起来,洗漱,坐在窗前发呆。中午吃斋饭,素菜素汤,寡淡无味。下午读佛经,读着读着就睡着了。晚上很早躺下,听着窗外的风声,什么都不想。
婆子们不敢打扰她,只按时送饭,放在门口,敲一下门就走了。她有时候吃,有时候不吃。不饿,也不觉得饿。
第三天,张医师来了。他提着一个药箱,站在院子门口,看着那棵银杏树。
“少夫人,老夫来给你把脉。”
乌以灵坐在窗前,没有动。“不用了。”
“你娘让我来的。”张医师走进来,在廊下坐下,“她说你一个人在家庙,不放心。”
乌以灵沉默了片刻,把手伸出来。
张医师把了脉,眉头皱了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