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之乐,你喜欢孩子?”
乌以灵沉默了片刻。“喜欢。可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留不住。”
任景和没有说话。他看着远处那轮红日,看了很久。
“之乐,你不是留不住。是时候没到。时候到了,该来的都会来。”
乌以灵看着他。他的侧脸在夕阳里被镀上了一层金,很好看。她忽然想亲他一下。她没有动,她忍住了。
当真就差点儿昏了头!
天黑了。月亮升起来,银白色的,照在院子里,像一层霜。
百姓们陆续睡了,鼾声从各个角落传出来,断断续续的,像一首没有调子的歌。
任景和还坐在廊下,没有睡。乌以灵把怀里的孩子交给孙况,走过去,坐在他旁边。
“六郎,你该睡了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以后。”
乌以灵没有追问。她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。他的肩很宽,靠着很踏实。她听着他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,不快不慢,很稳。
她忽然觉得,只要他还活着,还能靠在他肩上,她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“之乐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回京城,你跟任景舟和离吧。”
乌以灵睁开眼,看着他。“你之前不是不同意吗?”
“之前是之前。现在是现在。”任景和的声音很轻,“之乐,我不想再叫你嫂嫂了。”
乌以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双眼里的光映得很亮。
“那叫我什么?”
“叫之乐。叫一辈子。”
乌以灵的眼眶红了。这一次,她没有忍住。眼泪掉了下来,滴在他的手背上。他握住她的手,没有缩。
远处,塔林的方向,传来一声钟响。不是寺庙的钟,是风吹动塔铃的声音。
一声一声,又轻又远,像谁在远方敲着什么东西。
乌以灵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。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,不知道回到京城会遇到什么,不知道和离的事能不能成。
她知道的是,此刻他在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