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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起来,走到桌前,铺开一张纸,提笔蘸墨。
她写了一封信,很短:“六郎,我出来了。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她把信折好,装进信封,交给如月。“让人送去南边,找到将军。”
如月应了,转身出去。
乌以灵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,照得见院子里那棵海棠树。海棠树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个人张开的手臂。
她伸出手,碰了碰窗棂。凉凉的。
“六郎,你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她轻声说。
没有人回答她。只有风吹过海棠树的声音,沙沙的,像谁在说话。
南边,府城。
任景和站在城墙上,看着远处的江水。江水还在涨,离城墙只有不到一丈了。赵知府站在他旁边,脸色灰白。
“任将军,堤坝要撑不住了。”
“加固。”
“加固不了了。人手不够,沙袋也不够。”
任景和沉默了片刻。“让百姓往高处撤。粮食、药材、帐篷,全都搬走。”
赵知府点了点头,转身去了。任景和站在城墙上,风吹着他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他闭上眼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乌以灵的脸。
“之乐,”他轻声说,“你一定要等我。”
远处,江水又涨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