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十分,任景和来了留春半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似云看见他,愣了一下,不知道该不该通报。
乌以灵在屋里听见动静,走出来,看见他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。
“六郎,你来做什么?”
“给你送桂花糕。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“不用了。”乌以灵转过身,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之乐,你爹的事,我还在查。”
乌以灵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你查不查,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之乐——”
“我说了,别叫我。”乌以灵走进屋,关上了门。
任景和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他站了很久,久到天色暗了下来,久到廊下的灯笼亮了。他把食盒放在门口,转身走了。
似云看着那个食盒,不知道该不该拿进去。犹豫了半天,还是拿进去了。
“主子,将军送的桂花糕。”
“倒了。”
似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端着食盒走出去了,却没有倒,放在厨房的柜子里。
夜里,乌以灵一个人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月亮缺了一角,不像昨天那么圆了。她看着那轮缺月,忽然想起任景和说过的话——
“那盏灯,我让它烧了一夜。不是忘了灭,是不想灭。”
她也有一盏灯,在心里烧着,烧了这么久,快灭了。
她站起来,走到桌前,铺开一张纸,提笔蘸墨。
信不长,只有几行字:“臣女乌以灵,叩请圣上明察。臣父和光,在姑苏任上清廉自守,从未贪墨。今有人构陷,致父身陷囹圄,判斩监候。臣女人微言轻,本不敢惊扰圣听。然父命在即,不得不冒死上书。恳请圣上重审此案,还臣父清白。”
她写完,折好,装进信封。
信封上写着“御览”两个字。
乌以灵把信搁在桌上,看着它,看了很久。
她知道这封信送上去,可能石沉大海,可能惹来杀身之祸。可她顾不上了。
父亲要死了,她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第二天一早,乌以灵把信交给如月,让她想办法送到宫里去。如月接过信,手在发抖。
“主子,这是——”
“别问了。送出去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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