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今日下旨,户部侍郎任荣与,降职一等,罚俸半年,留任原职。”柳氏的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像石头,“原因是他经手的北伐粮草账目有出入。”
任荣与低着头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秦氏在旁边叹了一声:“柳妹妹,这事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降职一等,罚俸半年,算是轻的了。换了别人,怕是要掉脑袋。”
柳氏看了她一眼,没有接话。
向稚芸也在,站在秦氏身后,目光在乌以灵身上转了一圈,又收回去。
乌以灵垂下眼,没有说话。
从万象园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她走在回廊上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向伯庸的话——“你公公保不住,任家保不住。”账目的事,才刚开始。张守义死了,账目落在向伯庸手里。向伯庸会不会把它交给朝廷?如果交了,任家就完了。
“嫂嫂。”
又是任平江。
乌以灵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“你怎么总跟在我后面?”
“因为你不喜欢我走在前面。”他说。
乌以灵愣了一下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浅,浅到几乎看不见。
“六郎,户部的事你听说了吗?”
“听说了。”任平江走过来,“嫂嫂在担心?”
“你父亲的事,我担心也没用。”乌以灵说,“我担心的是,这件事会牵扯到任家。”
任平江沉默了片刻,说:“不会。陛下只是降职,没有撤职,说明他在保父亲。只要账目不落到别人手里,父亲就没事。”
账目。乌以灵的心跳了一下。
“六郎,向伯庸手里有账目。”
任平江的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账目?”
“北伐粮草的账目。他说是他一年多来从各处拼凑出来的。”乌以灵看着他的脸,“他说,如果账目被交出去,你父亲保不住。”
任平江的手攥成了拳头。他转过身,背对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“嫂嫂,向伯庸这个人,不能留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自言自语。
乌以灵心里一凛。“六郎,你要做什么?”
任平江没有回答。他转过身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嫂嫂,有些事,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你又来了。”乌以灵的声音冷下来,“刚说好不瞒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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