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户部侍郎,姓方。”任平江的声音很低,“他被砍头的原因是——克扣军饷,延误粮草。可真正该负责的人,不是他。他只是替罪羊。”
乌以灵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如果张守义的死,牵扯出北伐粮草的事,朝廷就需要一个新的替罪羊。方侍郎已经死了,他们需要一个活着的人来顶罪。”
“任荣与。”乌以灵说出了那个名字。
任平江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他只是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疲惫,是无奈,也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。
“嫂嫂,这盘棋,我们下不起。”
乌以灵靠在门框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声音——“你不该来这寺里”,“你查不起”。
可她已经在寺里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得见所有人的影子。
除了她自己的。
再次睁眼,熟悉的帐子映目而来——水红色的,绣着鸳鸯戏水。
她愣了一下。她不是在宝相寺吗?怎么回了留春半?
“似云?”她撑起身子,叫了一声。
门帘掀开,似云端着水盆进来,看见她坐着,笑道:“主子醒了?这一觉睡得可真沉,从昨儿下午一直睡到现在,李妈妈都来看过两回了。”
乌以灵接过帕子,敷在脸上。热腾腾的水汽扑上来,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。她用力擦了两把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——破庙、暴雨、泥石流、宝相寺、死去的户部郎中、穿月白僧袍的年轻男人、灯自己亮、影子消失。
“似云,我们不是在宝相寺吗?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似云歪着头看她,一脸不解:“主子,什么宝相寺?咱们昨儿从庄子上回来,您说累了,躺下就睡了。一觉睡到现在。哪来的宝相寺?”
乌以灵的手顿住了。
“庄子?春分祭祀?”
“是啊。”似云把粥碗放在桌上,“主子忘了?您去庄子上祭田神,查春耕,还挺顺利的。就是回来的时候路不好走,马车颠得厉害。您说累,奴婢就没叫您吃晚饭。主子是不是做梦了?”
做梦。那些事,是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