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一身灰布衣裳,面容普通,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的那种。双手被绑在身后,蹲在墙角,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
“这人是谁?”任平江问。
周正清翻开簿子:“姓陈,叫陈三,是个货郎,昨日来寺里卖针线胭脂。有人看见他跟张守义在藏经阁后面说过话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“没人听见。”
周正清合上簿子,“可张守义死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,就是他。”
乌以灵看着那个蹲在墙角的货郎。他不抬头,不辩解,也不害怕,就那么蹲着。
“周大人,他承认了吗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只说跟张守义是做买卖,张守义买了他一盒胭脂,然后就走分开了。”
“胭脂?”
乌以灵眉头一皱,“张守义一个大男人,买胭脂做什么?”
周正清也皱着眉:“说是送人的。至于是送给谁,陈三说他不知道,张守义也没说。”
任平江在旁边听着,一直没开口。等周正清说完了,他才慢慢说了一句:“周大人,陈三既然是货郎,那他卖的东西里,有没有剃刀之类的物件?”
周正清摇头:“搜过了,没有。他身上只有针线、胭脂、梳子、篦子,连把小刀都没有。”
“也许凶器不是他的。”任平江说。
周正清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。他让差役把陈三押下去,单独关在一间空房里,等明日再审。
从公房出来,乌以灵走在回廊上,脚步很慢。
一个货郎,卖的东西没几样,利润薄得可怜,可他不害怕、不慌张、不求饶,这不像一个做生意的人。
“六郎,你觉得陈三是凶手吗?”她问。
“不像。”任平江走在她身侧,“真正的凶手不会在杀人之后还留在寺里。除非他走不了。”
“走不了?”乌以灵停下脚步,“你是说,凶手也想走,可他走不了?”
“比如——”任平江看着她,“凶手也是被困在这寺里的人。”
乌以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被困在这寺里的人——香客、僧人、差役——还有他们自己。
“六郎,你怀疑凶手在我们当中?”
任平江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的大雄宝殿。殿里有人在做法事,木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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