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,继续走。
第八根。
第九根。
第十根。
她停在第十根上,不敢再往前了。再往前,就是上次摔下去的那根。
“不错。”孙况的声音从下面传来,“比上次多走了三根。下来吧。”
乌以灵慢慢蹲下来,趴在桩上,一点一点往下滑。脚够到梯子的时候,她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孙老师,我什么时候能像您一样飞檐走壁?”她问。
孙况看了她一眼:“下辈子。”
乌以灵噎住了。
从浩瀚院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
乌以灵沿着回廊往回走,路过聚香阁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。那夜的记忆忽然涌上来——歹人、药帕、火盆、任平江从楼上跃下。
她加快脚步,没有停留。
留春半的灯已经亮了。似云在门口张望,见她回来,小跑着迎上来。
“主子,德馨园那边来人了,说是将军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乌以灵愣了一下。任百川?他不是不见客吗?
她换了身衣裳,跟着来人往德馨园走去。
德馨园的门比前几日开得大了一些。
门口站着的还是那个带刀侍卫,看见乌以灵,抱拳行礼,侧身让开。
院子里点了灯,橘黄色的光把那些新摆的兰花照得影影绰绰。
任百川还是坐在廊下的竹椅上,披着那件墨色的大氅,手里没有拿书,只是看着天。
“小叔父。”乌以灵走过去,在他旁边站定。
“坐。”任百川指了指旁边的凳子。
乌以灵坐下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。
天已经快黑透了,只有西边还有一线暗红,像一道还没干透的血痕。
“今天去了城东茶寮?”任百川忽然问。
乌以灵心里一紧,但没有隐瞒:“是。”
“见了向伯庸?”
“是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乌以灵想了想,把向伯庸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——六十七年的老店,战死的祖父,命好,活下去。
任百川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怎么看?”他问。
“我觉得——他像是在试探我。”乌以灵斟酌着措辞,“他说我命好,说我有重来一次的机会。这话不像是在说运气,倒像是在说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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