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小将军任百川侍疾的事儿还是闹到了老祖宗那里。
“怎么?我人还没死呢?就这么欺负我小儿?”
老祖宗的声音从弥勒榻上砸下来,像三九天的冰雹,一颗一颗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口上。她穿着一身鸦青色的褙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银簪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
致命三连问,大家齐刷刷跪了一排。下首四个做媳妇的一声也不敢吭,纷纷低眉顺眼,面含羞愧。
只听她接着道:“老婆子我也甭给各位大小姐添麻烦了,可怜我那儿哦……好歹他滴娘还能喘气。”
这话说得诛心。
给沈、秦、柳三个做儿媳的吓得够呛,连忙出声,认错的认错,劝阻的劝阻。
“使不得使不得……”
“都是儿媳的错……”
“任老祖宗打骂……”
乌以灵隔了一辈,就更得伏低做小。她跪在最后面,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可她心里在盘算——老祖宗这话里话外,分明是在敲打所有人:任百川是她的心头肉,谁敢怠慢,她跟谁拼命。
好一番认错求饶,才把老祖宗哄顺气了。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重重搁下,那一声脆响,似在泄怒。
最终只好按着原来说的那样,一房出一人,去德馨园侍疾。
柳氏将人都送走后,自己歪在椅子上缓了半天。她闭上眼,手指揉着太阳穴,眉心拧成一个疙瘩。
穗朵接过小丫头送来的安神汤,汤匙轻轻送到嘴边,柳梵茵就手喝了两口。淡淡的药香却并没有让她的心静下来。
“夫人何需烦忧。”
穗朵搁了汤碗,净过手,给她松着头。她的指法熟练,力道合适,一下一下地按压着柳氏的头皮。
“您一来是掌家主母,二来咱们三房好歹还有现成的两位郎君能顶事儿。再不济,刚入门的乌氏,您将就用用就是。我的夫人,要着急也该是前面大房跟二房的急。您且宽心些吧,都熬了这么些时日了,眼瞧着人都瘦了……”
穗朵说的在理。可柳梵茵听在耳朵里,心里也没多松快。
她闭上眼,却也当真想了想乌氏能不能用……毕竟她白得两个便宜儿子——一个常年药罐子,一个着急温书,也就只有这刚进门的儿媳算半个人来用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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