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为命,也一直相安无事、有吃有喝地长到八岁。后来祖母也去了,那个华京城的任府依旧每月给他送钱供他读书。不多不少,刚够活命,刚够买书。
直到他高中探花,才第一次踏足任府,知道自己的身世。老太君问他:“即随了任姓,想不想认祖归宗你自己定……”
他没答。
沉默了很久,久到老太君以为他没听见。然后他开口,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:“老太君,圣上说了要把我外放。”
这是他刚刚自己求来的。
他这一辈子中庸低调,从来不求有功只求无错。这辈子最露脸的就是被点中了探花——他心想完蛋了,枪打出头鸟,可他只想安稳度余生。赶紧求了个外放小官,左右他大小养在乡下,回去怕是更加适宜。
可任家将军太争气!北伐一战,任家一百零八位儿郎的名字写满了那封血书。皇帝把他又薅了回去,这回连问都不问——直接下旨,直接调令,直接塞进户部。
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。
柳梵茵看着丈夫的背影,那背影微微佝偻。
乌鸦惊枝,扑棱着翅膀,越过院墙,往德馨园的方向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