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旨意,是发还是不发,以什么规格发,全等宫里的消息。侯府只能先当个没事儿的人家一样,把日子先过着——灵柩停着,白幡不敢挂,孝服不敢穿,连哭都不敢大声哭。
这群学生刚出府门,就撞上了贵人出街。
白幡如林,远远便见一队人马缓缓行来。那白幡不是寻常人家的麻布幡,而是织金云锦镶边的官幡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为首的马车通体素帷,连那拉车的骏马额前也簪着白绒球,后头跟着一匹通体墨黑的骏马,马上端坐着的正是太子殿下。
能让太子让车骑马的,普天之下不超过三人。马车里的人是谁,不言自明。
他今日骑马而来,却刻意勒着缰绳,让马速不紧不慢地与马车同步,不超前半步。马车缓缓停住,太子翻身下马,动作轻捷,落地无声。他快走几步,赶到车帘旁,直接挤开原本候在那儿的老内侍,微微躬身,伸出一只手。
车帘掀起,众人慌忙跪倒,膝盖砸在青石板上,闷响一片。大长公主扶着他的手背,缓缓踏下脚踏。
大长公主今日身着玄青色大袖翟衣,那衣料是极厚重的云锦,却选的是最素的颜色,只在袖口与衣摆处,隐隐可见用深灰色丝线绣着的翟鸟纹——那是皇室身份的象征,但在这丧仪之上,所有的纹样都隐在暗处,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。腰间系着月白色素绡腰带,长长垂下,几乎曳地。外头罩着一件素麻披风,那披风质地粗粝,与她内里华贵的翟衣形成鲜明对比。
这是她身为皇室长辈,为臣下之丧“素服减膳”的礼数。
跪伏的队伍里,乌以灵也夹杂其中。她原本埋头在地上看蚂蚁,心思飘飞。
这冬日里竟然也有蚂蚁?
下一刻却被突如其来的冷光一闪,才用余光偷看光来之处。
原是两双靴履一前一后踏过门槛:前头是一双青缎素面靴,步履沉稳;后头是一双黑缎朝靴,正是那靴头镶着拇指肚大的东珠!
在日光下只幽幽一闪!
她不由腹诽:当真奢靡,吊唁也这么大排场……
她哪知道太子今日特意撤了金簪、换了素银冠,连靴头的东珠都选了光泽内敛的老珠——皇室的排场理应如此,低调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尊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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